青云镇外的官道被雨洗得发亮。

陈生背着剑囊，步子很稳，像怕惊醒什么。镇上人都说他痴：佩剑三年，从未见他拔出过一寸。

酒楼里有人起哄要他比剑。陈生只摆手：「它不肯。」 笑声未落，窗外忽然刮起腥风。一只眼生在额心的兽踩碎石阶，直扑酒客。

剑囊震动。陈生按住它，低声道：「再等等。今日还不到你认人的时候。」

兽被镇中符阵逼退，陈生却在泥里捡到一块断牌，刻着两个模糊的字：青云。

同门师叔曾告诉他，青云剑认主只认一次；第二次出鞘，便是旧主的债来讨。

夜里，剑身传来极轻的嗡鸣，像有人在叫一个他不曾用过的名字。陈生坐到天亮，终于问出口：「你到底在等谁回来？」

雨停了。远处山门的钟响了三声，像回答，又像催促。

陈生踏上青云派石阶时，门人拦住他：「无帖者不得入。」

他把剑囊放下，剑鸣骤然高亢。门人脸色变了——那是只有本门旧主才能唤起的剑语。

掌门从影里走出，目光复杂：「你不该带着它回来。」 「我不是来争名。」陈生抬眼，「我是来问，当年被抹去的那个名字，究竟犯了什么罪。」

钟声又起。山门之后，雾像一群沉默的证人。